给女孩起名,在中国民俗里是件顶讲究的事。老一辈常说“名不正则言不顺”,一个名字从怀胎时就开始琢磨,翻族谱、避长辈讳、查五行八字,最后落到纸上的那两三个字,其实装着一整套民间文化的老规矩。
先从姓氏本身说起。像闽、蒉、亓官这几个姓氏,放在名字前头,味道就大不一样。单姓“闽”字,本与八闽大地相关,带着南方水土的灵秀气,配名字时往往走清雅一路,比如闽清梅、闽沐雪、闽雨洁、闽之媛,读起来有水汽、有月光。蒉姓少见,字面上古朴,反倒给了取名更大的发挥余地,蒉茹雪、蒉紫嫣、蒉雪倩这类名字,冷僻姓氏配上柔美用字,别有一种“以怪衬雅”的效果。至于亓官这样的复姓,本身就是古时候官职演化来的姓,自带一份端庄厚重,所以复姓取名讲究气韵舒展,亓官诗瑶、亓官霞雯、亓官曼媛、亓官筠秀,两个字的姓配一个雅字或双雅字,念出来抑扬顿挫,很有旧时书香门第的派头。
再说用字。把这些姓氏下的女孩名放在一起看,会发现民间的偏好高度一致:梅、雪、玉、瑶、婷、妍、玲、芳、琴、颖,翻来覆去就是这几类。归纳起来大致四条路子——一是草木花卉,梅、兰、芸、莉、蓉,取生机与芬芳;二是美玉珍宝,玉、琼、瑶、琳、璐,老话讲“玉养人”,寓意品性温润;三是天地气象,雪、霞、月、虹、雨,取清朗开阔之意;四是德行才情,淑、慧、颖、雅、静,寄托对女儿端庄聪慧的期望。亓官存霞、蒉玉燕、闽惜玉这些名字,都是这几条路数的典型。
音韵上的门道更深一层。民间取名讲究“叫得响、听得顺”,姓氏笔画多、读音拗的,后头的字就要挑开口音、响亮音来托底。像蒉姓读音轻,配上“巧玲”“昕秀”这类清脆的字眼,整名就活了;亓官双字姓尾音上扬,后头接“思瑶”“怡馨”这样平缓收尾的字,念着才稳。若是字音全撞在一起,或者谐音犯了忌讳,老人一听就要摇头,说这名字“压不住”。
还有避讳与辈分的规矩。旧时取名讲究“为尊者讳”,长辈名字里有的字,晚辈不能再用;不少家族还按字辈排行,名字中间那个字是族谱定死的,只能自由发挥最后一个字。所以同一个村子里,常能见到一堆“秀”字辈、“英”字辈的姐妹,像闽秀月、闽秀芬,正是这种制度的痕迹。如今字辈渐渐淡了,但这套“避讳求吉”的心理还在——名字里图个吉利、避个不祥,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民俗本能。
时代也在名字上留下年轮。建国前后的“英”“芳”“秀兰”,后来的“婷”“娜”“雪”,再到如今的“茜”“蕊”“沁”,用字在变,可万变不离其宗:女孩子起名,终究绕不开美、雅、柔、慧这四条根。不管是单姓还是复姓,姓冷僻还是常见,把这些老讲究吃透了,起出来的名字自然有底蕴、耐咀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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